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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希济

【注】牛希济,生卒不详。陇西人,是前蜀牛峤的侄子。仕蜀曾官翰林学士、御史中丞。

临江仙

其一

峭碧参差十二峰,冷烟寒树重重。瑶姬宫殿是仙踪。金炉珠帐,香霭昼偏浓。 一自楚王惊梦断,人间无路相逢。至今云雨带愁容。月斜江上,征棹动晨钟。

【注】峭碧:山势陡峭而呈现青黑色。

【评】“宫殿是仙踪”、“征棹动晨钟”,中二字可学。

其二

谢家仙观寄云岑,崖萝拂地成阴。洞房不闭白云深。当时丹灶,一粒化黄金。 石壁霞衣犹半挂,松风长似鸣琴。时闻唳鹤起前林。十洲高会,何处许相寻?

【注】

其三

渭阙宫城秦树凋,玉楼独上无聊。含情不语自吹萧。调清和恨,天路逐风飘。 何事乘龙人忽降?似知深意相招。三清携手路非遥。世间屏障,彩笔画娇娆。

【汤】七调独此不称。

【评】结局一转,意境忽出。只怕非闲人没耐心看到。汤翁临老不慎!

其四

江绕黄陵春庙闲,娇莺独语关关。满庭重叠绿苔斑。阴云无事,四散自归山。 箫鼓声稀香烬冷,月娥敛尽弯环。风流皆道胜人间。须知狂客,拼死为红颜。

【评】写一夜狂欢事,手法高超,可惜没什么意义。

其五

素洛春光潋滟平,千重媚脸初生。凌波罗袜势轻轻。烟笼日照,珠翠半分明。 风引宝衣疑欲舞,鸾回凤翥堪惊。也知心许恐无成。陈王辞赋,千载有声名。

【汤】洛神写照,正在阿堵中,“惊鸿”、“游龙”,数语已为描尽。

其六

柳带摇风汉水滨,平芜两岸争匀。鸳鸯对浴浪痕新。弄珠游女,微笑自含春。 轻步暗移蝉鬓动,罗裙风惹轻尘。水晶宫殿岂无因。空劳纤手,解佩赠情人。

【评】争匀、浪痕新二句,历来首见。新奇!!

其七

洞庭波浪飐晴天,君山一点凝烟。此中真境属神仙。玉楼珠殿,柜映月轮边。 万里平湖秋色冷,星晨垂影参然。橘林霜重更红鲜。罗浮山下,有路暗相连。

【汤】“冷”字下得妙,便觉全句有神。休文语丽而思深,名高八咏,照映千古。似此七词亦尽有颉颃休文处。

【注】

【评】休文即沈约。此篇用字确有些沈约的味道,但看着却没什么词味。不过临江仙这个词牌,七六句开头的,历来难写。

酒泉子

枕转簟凉,清晓远钟残梦。月光斜,帘影动,旧炉香。 梦中说尽相思事,纤手匀双泪。去年书,今日意,断离肠。

【评】只一“旧”字可品。

生查子

春山烟欲收,天淡稀星小。残月脸边明,别泪临清晓。 语已多,情未了。回首犹重道:记得绿罗裙,处处怜芳草。

【评】残月稀星,必然暗淡无光,为何脸边能明?必是泪珠反射。“绿裙芳草”,好妙思维!

中兴乐

池塘暖碧浸晴晖,蒙蒙柳絮轻飞。红蕊凋来,醉梦还稀。 春云空有雁归,珠帘垂。东风寂寞,恨郎抛掷,泪湿罗衣。

【汤】“池塘暖碧浸晴晖”,又有“春云”、“柳絮”,已具四难之半,哪得更生他想。

【评】直不须那“恨”字。

谒金门

秋已暮,重叠关山歧路。嘶马摇鞭何处去?晓禽霜满树。 梦断禁城钟鼓,泪滴枕檀无数。一点凝红和薄雾,翠蛾秋不语!

【注】在龙榆生《唐宋名家词选》中,此篇在冯延己名下。陈振孙《直斋书录解题》卷二十一云:“《阳春录》一卷,南唐冯延己撰,高邮崔公度伯易题其后,称其家所藏最为详确,而《尊前》、《花间》诸集,往往谬其姓氏,近传欧阳永叔词,亦多有之,皆失其真也。”想必集中漏洞不止这一处,只是我偶然发现了这里。没有这种以词风辨作者的水平,不深究这个……

【评】关山歧路的重叠,有空间上的,也有时间上的。便无钟鼓声,也湿了山枕!